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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毛坦厂中学谈起
发布日期:2019-07-02

高考终于结束了,每年高考热点新闻从不会缺席。著名的毛坦厂中学,每年一次刷屏,今年也不例外。高考的两天前,这些学子正坐在车牌号为91666的大巴车上,前往六安市区,送考的万人队伍一如往年般浩浩荡荡。毛坦厂中学的高三学生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呢?每天6点到晚上12点,长达18个小时,除了吃饭和午休之外,其余的时间就是在不停地上课、做题、考试。吃饭、上厕所这种必须做的事情,也要严格控制时间,每顿饭不超过10分钟。除了紧张的时间安排外,毛中学子的压力来源还有一个——考试,每周一小考,每月一大考。前几天还有个毛坦厂中学的学生在网上晒出自己的试卷,一年做了五千多张,堆起来有一米高。此外每天学习到凌晨2点,为了提高免疫力,经常提前买些药吃。因为紧张的学习生活中不允许生病。而且每次月考的成绩表会贴在墙上,没考好的会上黑名单,退步的学生要自我检讨。学生必须时时刻刻精力保持高度集中,绝对没有机会开小差,因为每间教室里都安装有一个360度无死角的摄像头。班主任或许没出现在教室里,但他的眼睛可能正盯着监控画面,每个人必须专心致志。三年如一日的夙兴夜寐,枕戈待旦,只为换取一个目标——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。

我们都是经历过高考的过来人,对毛坦厂中学学子们拼命苦学的精神只有理解和敬佩。但还有一种声音——质疑和嘲讽。质疑这种高压模式下培养出的都是“刷题机器”、“高分低能、“即使考上大学也找不到工作”讽刺毛坦厂中学是“高考病态化的产物”。白岩松曾基于他调查和亲眼见到的事实,做出了一个非常客观、深刻的评价:来毛坦厂读书的,大都是底层打工者的孩子们,他们的背后,都是一个个非常卑微的家庭,父亲在外打工,母亲在这轮流给孩子做饭。这个母亲做几个月的饭打工去了,下个母亲做。他们都不是富裕家庭。高考的那天,大巴驶出毛坦厂的那幕,我至今想起都一身鸡皮疙瘩,真是让人掉眼泪。上万人守着大巴车,孩子出发要去高考。在这样的一个人浪和人群中,寄托着一个又一个非常普通甚至卑微家庭的梦想。所以,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做出任何嘲讽毛坦厂中学的事情。

毛坦厂中学坐落的大别山区,是中国最穷的地区之一。教育资源、人力资源没法跟北上广这些大城市拼,连邻近三线城市六安乃至县城都拼不过。即使在条件这么艰苦的情况下,他们的一本上线率可以达到66%!他们靠的是什么?靠的就是那一颗顽强地想要改变命运的决心!在这里读书的孩子80%以上都是来自于农村,北上广的教育资源确实很好,但是农村的家庭供不起,把孩子送进毛坦厂还可以砸锅卖铁的咬咬牙坚持。这是当下偏远农村最佳的教育模式,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。他们家里的情况不好,考入大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。还有很多母亲为了节省开支,租很便宜的出租房。为了有钱供养孩子,在照顾完孩子之后,他们又在毛坦厂镇找了一份临时工,即使月薪一千也愿意干。这样做的,都不是富裕的父母,但他们竭尽全力,也要让孩子考上大学。因为他们吃够了读书少的苦,不愿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,一辈子无出头之日。没有经历过贫穷的人,自然无法理解贫困地区孩子对高考的执着。

知乎网友说的很现实:在北京你有无数条路线通往五道口,在毛坦厂我只有一条狭长的小路走出大别山。那些高高在上的嘲讽,其实只是由于无知而导致的偏见。对寒门学子而言,他们试图用一种很酷的姿态去反抗高考制度,那么等待着他们的,就是永远无法翻身,只能在底层挣扎。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那些当年蔑视高考制度,自以为清醒地对抗过的人,当他们在社会上摸爬滚打,吃尽了生活的苦头时,还会觉得读书这件事不重要吗?当代中国,通过读书改变命运,仍然是大多数孩子的唯一选择。高考并不温情,它很残酷,但它是守护教育公平的底线,是寒门学子逆袭的最容易最稳妥的途径。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出身豪门的,我们都要靠自己。所以你要相信,命运给你一个比别人低的起点,是想告诉你,让你用你的一生去奋斗出一个绝地反击的故事。

学习很难,高考很难,但当你毕业走上社会,比学习更难的事情还有很多。你想高考一战改变命运,毕业后却发现到处都是大学生。我们公司每年招聘200名大学生,为他们提供迈向社会的第一个阶梯。寒门学子在绿亨会更受到欢迎,因为他们知道珍惜机会,不会忽视毛坦厂中学或者类似于毛坦厂中学的经历。这种经历也是他们毕业走向社会的动力,甚至是一生的财富。

 

(本栏目为刘铁斌博士的工作随笔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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